20世纪50年代是新中国文艺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新中国通过文化外交参与全球对话、塑造中国形象、扩大国际影响力的重要阶段。为重新审视20世纪50年代中国文艺在文化外交中的角色、实践与影响,探讨其如何在文化交流中塑造国家形象、传递国家意志,并参与战后全球文艺秩序的重构,中国艺术研究院《文艺研究》杂志社、期刊管理处联合主办的“文化外交与全球视野下的20世纪50年代中国文艺”学术研讨会于6月13日在京召开。

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党委副书记周庆富在研讨会开幕式致辞中指出,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文艺实践一方面在事实上充当了新中国外交工作的前锋和先导,为新中国参与全球对话、塑造民族形象、扩大国际影响力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它实际上处于冷战地缘政治与亚非拉去殖民化浪潮的历史交汇点上,通过与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第三世界友好国家开展文化交流活动,重塑了世界文化版图。他指出,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文艺走出了一条立足本土、兼容并蓄的独立发展道路。研究者需要从三个角度,推进对相关问题的研究:一是以文化外交为切入点,阐发中国当代文艺的世界意义;二是梳理中国当代文艺全球“旅行”的足迹,还原文化交流的历史细节;三是以中国视角,重写全球艺术史。
本次研讨会围绕“文艺与文化外交”主题设置了四个专题。
在第一个专题“文艺展演与冷战背景下的文化实践”中,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秀涛的报告《1957年莫斯科联欢节:新的国际主义与中国文艺的多重时间》以第六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为切入点,认为它所承载的新的国际主义,预示了社会主义世界文艺发展的可能性空间;湖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助理研究员郭斐珺作题为《重返接触地带——中国文物外展的外交艺术与共识空间》的报告,回溯了从20世纪50年代苏联“中国艺术展览”到70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土文物展览”的文物外交史;浙江传媒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讲师潘慧琪的报告《科学的影像外交:“十七年”时期中国科教片的跨国传播》,以影像这一媒介考察中国科教片在“十七年”时期的跨国传播,为理解冷战时期第三世界国家之间知识流动、发展经验传播以及不同现代化路径的形成提供新的历史视角;广州美术学院博士研究生纪泽宇在《重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化冷战中的十二国美展(1958—1959)》的报告中认为,1958至1959年在莫斯科举办的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体现了东西方文化斗争的焦点不仅在于艺术风格本身,更在于话语权的争夺与平台建构,反映了意识形态竞争中话语合法性和边界的复杂博弈。
在第二专题“亚非拉联动与第三世界的文化表达”中,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熊鹰的报告《丁玲的国际复出与亚非文学运动》以丁玲与美国女作家的会面为线索展开,认为丁玲的革命经历与文学人格成为美国女作家回应自身多重压迫处境的重要精神资源;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杨晓帆的报告《作为“国际活动家”的中国作家——亚非作家会议中的域外书写及“第三世界文学”的再认识》,以郭小川、杨朔等作家在亚非作家会议期间的外事工作和文学创作为中心,分析其域外创作如何在形式探索中展现出对“第三世界文学”的全新理解;北京语言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胡亮宇的报告《第三世界的身体:东方歌舞团的外交与文化实践》认为,东方歌舞团通过“学好亚非拉”的身体训练与舞台表演,在万隆精神的框架下建构国际主义认同,但也面临革命化要求与民族形式之间的张力;清华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副教授贾岩的报告《文化外交驱动下的文艺评论与话语生产——以20世纪50年代冰心的印度影评为考察中心》,以冰心20世纪50年代发表的三篇印度电影评论为中心,考察参与文化外交的中国知识分子如何通过文艺评论扮演外国文艺与本国观众之间的“中介者”角色。

在第三专题“战时语境中的文人外交实践”中,中国现代文学馆学术研究中心研究员李蔚超的报告《文学如何参与“人民外交”——以中国现代文学馆藏丁玲1948年旅欧笔记为中心》,通过分析丁玲1948年旅欧笔记,揭示了其作为解放区作家走向世界舞台、参与“人民外交”早期探索的完整实践;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曾祥金的报告《文化冷战与作家出访的“政治学”》,以新见档案重构1945—1946年郭沫若访苏、老舍访美、周扬访美被阻等三场作家出访事件,揭示了美苏两国在文化冷战中对中国知识分子的争夺;北京理工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曲楠的报告《投入“二战”:反法西斯同盟与中国抗战文艺的跨国重构》,探讨了“二战”全面爆发后,中国抗战文艺通过“地图”“细菌”等世界战争想象以及东亚民族联合战线、声援苏联前线等文化行动,在跨国联动中重构自身面貌;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讲师吕彦霖的报告《“时事”与“讽喻”——抗战初期国际变局中的〈赛金花〉》,通过对夏衍与熊佛西同题剧作《赛金花》的对照分析,指出夏衍借助“不经济”的双线结构和暗线中的“革命党”形象,在“合作抗战”的时代主题下暗寓“革命建国”的政治愿景。
在第四专题“双边文艺互鉴与国家形象的域外传播”中,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教授郭超的报告《新中国对外文化交流中的戏曲形塑——1958年中国戏曲歌舞团访法中的“身段动作”与“人物体验”》认为,法国评论界以“总体戏剧”的期待视野解读中国戏曲,存在“东方主义”误读的风险,同时,国内主流媒体通过对法国报道的筛选与转译,重构了理解戏曲的话语框架;中央戏剧学院戏剧艺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乐的报告《创造中朝人民的新舞蹈——崔承喜舞蹈研究班办学始末考》,基于新见档案,还原了1951至1952年中央戏剧学院崔承喜舞蹈研究班的办学始末;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华侨华人研究院副教授张倍瑜的报告《20世纪50—60年代中-印尼的双边艺术外交:文化使团巡演与互访(1954—1965)》,聚焦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与印尼之间的四次文化使团互访,认为艺术巡演不仅是两国友谊的象征,更塑造了反殖民、反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辽宁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赵晨宇的报告《否定性介体:从〈雷雨〉在苏联的传播与接受看新中国文化外交的主体性构建》,通过语料库分析《雷雨》在苏联的接受,揭示了苏联受众如何在期待视界引导下对原作进行否定性转化,从而完成对新中国的理解和想象。
与会嘉宾合影。
上海外国语大学文学研究院教授宋炳辉、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王中忱、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梁展和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孙柏作为评议人,分别对四个专题的论文进行了点评。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何吉贤、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教授郭超、中国现代文学馆学术研究中心研究员李蔚超以及湖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助理研究员郭斐珺作为引言人,在圆桌讨论中引导与会专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更为深入、细致的研讨。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20世纪50年代是新中国文艺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新中国通过文化外交参与全球对话、塑造中国形象、扩大国际影响力的重要阶段。在冷战格局下,新中国派出大批艺术家走出国门,到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第三世界友好国家开展文化交流活动,将中国当代文艺创作带到世界舞台之上。这些文化交流活动向世界展现了新中国日新月异的蓬勃景象,加深了与友好国家人民的友情,打开了中国的外交局面。同时,中国当代文艺创作与国际艺术潮流之间也形成了复杂而独特的互动关系。
本次研讨会突破了传统的民族国家研究视角,将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文艺置于冷战地缘政治与全球南方联动的双重语境中,会议不仅挖掘了丁玲1948年旅欧笔记、十二国美展档案等新史料,更对中国文艺如何参与战后全球文化秩序重构这一重大学术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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